邯郸,甘丹,不止于旭日东升。

邯郸,山城,不止于群山叠峦。

有人说邯郸的古风亭楼像西安,有人说邯郸的脚步匆匆像北京,有人说邯郸的早茶像成都的巴适。对邯郸来说,这些都只是徒有其表的虚华,无需计较。在三千多年的光阴里,邯郸的历史也在氤氲里蓦然清晰了起来。

三千年之前,这座位居邯山南麓,冀南之地的城市也许厌倦了太多的金戈铁马。而后的时光里,他卸下一身戎马轻装,换上娇媚华丽的彩服,成为世人向往的艳都,众人扬马策鞭而来只为那绝代佳人的莞尔一笑。

三千多年间,邯郸成了无数文人骚客笔墨之下的风雅之城。古诗十九首曰“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李白的“清虚一鉴湛天光,曾照邯郸宫女妆。”、乾隆皇帝的:“邯郸古来佳丽地,征歌选舞掐银筝。”无论你身处在哪个朝代,都有无数诗词歌赋描述邯郸名都多妖女,游媚权与贵的风流景象。

三千多年后,再次提及邯郸,我们脑海中首先浮现的,是煤炭之上的一座能源之城,曾几何时,邯郸作为赵国的都城,历经八代王侯,繁华得不可一世。在那片土地上,古老与现代并存,农耕与能源并重,水火相容,新陈相因。

邯郸的多面性致使他与你印象中的永远不可能一样。

公元500年,当邯郸还属于卫国的时候,晋国正卿赵鞅的车驾,郑重驶入这片土地,迁都于此。

第一次,邯郸站在了中华历史的十字路口。

就是从这里开始,这个历经400余年风雨的小城,逐渐显露出峥嵘气象。也是从这里开始,邯郸见证了赵氏帝国158年间的繁华,见证了战国七雄时期的辉煌,见证了赵氏子孙抗衡强秦的荣耀。

尽管赵国被秦所灭,但不足百年间,邯郸就拥有“富冠海内,天下名都”之称,是除国都长安之外,与洛阳、临淄、成都、宛(南阳)齐享全国五大都会盛名,从战国到东汉,邯郸兴盛长达500年之久。

而到现代,作为中国千年古都的邯郸,本应和九大古都度旗鼓相当,但邯郸却只剩下三千年从未易名反复拿来被人津津乐道。邯郸的声望和发展却远远不如九大古都,是国家新能源城市,发展却落后同类城市;是中国优秀旅游城市,旅游开发却很滞后,虽然邯郸在追赶起其他古都显得力不从心,但每当夏日来临,邯郸的草木丛间,乃至一切飞虫鸟兽的鸣叫,都像邯郸是对悠然岁月最生动的感知,无处不禅趣,无处不人生。这些大概已是人口密集的城市里的奢侈所见。

丛台区、王郎村、黄粱梦、人民路、建设大街……这些路标和地名可以从历史、传说、革命道路、社会建设等不同的维度进行无规律的分摘,让你有一种错觉,仿若三千年的时间被慌乱无序地散落在这片土地上。

在邯郸干皮剥落后呈灰白色的法国梧桐排列在市中心几条老的主街行道两侧,枝叶努力交错编成一顶草帽,试图遮挡草灰色蛇一般的光照,树影之下是映照着这座城市的迟暮,但是梧桐树下的晴翠古道却又显出些新城的朝气。

有人说,近几年的邯郸像很多国内的城市一样,开始享受大拆大建的快感。与横亘在火车站广场那座巨型铜铸的“胡服骑射”雕塑面前,“一年一大步,三年大变样”的红底黄字横幅响亮的口号不同,邯郸的老城区到处可见漫无目的的建筑工地,随后慌慌张张崛起的商业楼盘。而后邯郸又用更加充满某种隐喻的是如今方孔铜钱形状的“和氏璧”石雕取代了火车站广场的“胡服骑射”。所有人都在说,邯郸太莽撞像个孩子跌跌撞撞没有方向,这股不顾一切的气势就被梁启超冠以“黄帝之后第一伟人”的赵武灵王恐怕也要被它所折服。

但是阳光可能会被乌云遮蔽,但它从来不会缺席,邯郸像个倔强的少年,不论如何也不肯服输。他的每时每刻都在以厚重的底蕴,赋予这座城市新的生命,古老的根基,也能长出新芽。一块名叫“文化旅游”的瓦砾正在一点点搭建起邯郸的巨厦,随处可见的名人故居和文化内涵正在逐渐点缀着邯郸的翠绿。

最终,除了它的名字,邯郸终于有了自己的灵魂。

出品:《观城者》-中国城市报

作者:王诗文

配音:李彤彤

插图:来自网络

编辑:李桃子